重生万历:我只想保命撬江山 第1章

作者:森上木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07-12 12:0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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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的意识是一团混沌的浆糊。

鼻腔里充斥着檀香燃尽的残味,混杂着某种布料久置的霉味,丝丝缕缕,阴冷刺骨。

他身上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麻布孝服,宽大的袖口垂下来,触感粗糙得像是砂纸。

这身衣服又重又硬,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正坐在一张冰冷的椅子上,位置很高,可以俯瞰下面。

殿宇幽深,光线从高处的窗棂透进来,在地面投下灰白色的光斑。

殿内跪着一片人,乌压压的,全是穿着白色孝服的官员,像是一片被霜打过的稻田。

一个尖细却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万岁爷,张阁老他们已经争了半个时辰了。”

朱翊钧僵硬地转动脖子。

一个同样身着素服的太监站在他身侧,微微躬着身子,面容白皙,没有胡须,眼神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万岁爷?

这称呼像一道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炸开。

记忆碎片涌上来,属于一个名叫朱翊钧的九岁孩童。

隆庆六年,皇帝驾崩,他作为太子,即将登基。

今天是为他父亲,也就是明穆宗朱载坖,举行大丧仪之前的第一次听政。

所以,我成了万历皇帝?

那个三十年不上朝的宅男皇帝?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触感真实,掌心却因为紧张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殿下,一个身形高大的文官往前一步,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冯公公,大行皇帝梓宫奉安,乃国之重典,岂能因你内官监一言而擅改仪程?”

是张居正。

这个名字在朱翊钧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带着孩童的敬畏,也带着他这个现代人的震撼。

他身侧的太监,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向前挪了半步,阴柔的视线扫过张居正。

“张先生此言差矣。”

“咱家与内阁诸位,皆是为大行皇帝尽孝,为万岁爷分忧。”

“梓宫奉移的路线,钦天监早已算过,走承天门,过大明门,方为吉兆,有何不妥?”

冯保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对方。

张居正官袍下的身躯纹丝不动。

“祖制,梓宫出大内,当由玄武门。冯公公是忘了,还是觉得这祖宗的规矩,比不过你钦天监几个术士的胡言乱语?”

“张阁老,慎言!”

冯保的声调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你说谁是术士?钦天监乃朝廷正官,你这是在藐视朝廷法度!”

“法度?”

张居正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激起一片涟漪。

“我大明的法度,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是你们这群阉竖的私心!”

“你!”

冯保气得脸色发白,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都低着头,仿佛变成了木雕泥塑,但朱翊钧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正通过眼角的余光,在这两个权力的顶峰来回扫视。

他们根本没把他这个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放在眼里。

这更像是一场属于张居正和冯保的斗兽。

而他,只是一个摆在最高处的战利品。

朱翊钧的心跳得飞快。

他该怎么办?

说点什么?

他能说什么?

一个九岁的孩子,在这种场合,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引来滔天大祸。

是支持冯保这个“内相”,还是支持张居正这个“元辅”?

选谁,都意味着得罪另一个。

冯保转向他,脸上瞬间堆满了委屈与恭顺。

“万岁爷,您给评评理。”

“奴婢一心为国,绝无半点私心。张阁老他……他这是欺负奴婢,也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这顶帽子扣得又快又狠。

瞬间,所有压力都汇集到了朱翊钧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张居正也抬起头,视线直直地望向他。

那道视线不像冯保那样隐晦,而是充满了审视与威压,仿佛要将他这个九岁的躯壳看穿。

“陛下,臣请陛下遵循祖制。”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若今日为一人之私心而破例,明日便会有百人效仿。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张居正的话语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他说的不是什么奉移路线,他说的是权力的归属。

朱翊钧的手心全是汗。

他不能再沉默了。

沉默,就意味着默认自己是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他清了清嗓子,喉咙干涩得发疼,发出的声音又细又弱,带着孩子的奶音,在这肃杀的朝堂上显得格外突兀。

“张先生。”

他没有看冯保,而是直视着张居正。

这一声,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张居正似乎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小皇帝会突然开口,而且是直接点他的名。

冯保的眼神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朱翊钧努力控制着自己身体的颤抖,他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朕……朕年幼,很多事不懂。”

他放低了姿态,先承认自己的弱小。

“张先生是元辅,国之栋梁,朕自然是信你的。”

这话一出,张居正身后的一些文官脸上露出了些许得色。

冯保的脸色则变得更加难看。

朱翊钧没有停顿,继续用他那稚嫩的童音说道。

“只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朕听闻,父皇在世时,对冯公公也颇为信重。”

他顿了顿,视线从张居正的脸上,缓缓移到了冯保的脸上。

“冯公公侍奉父皇多年,想来对父皇的心意,也最是了解。”

冯保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朱翊钧看着他,又把视线转回张居正。

“张先生讲的是祖宗的规矩,是国家的体面。”

“冯公公讲的是趋吉避凶,是为人子的孝心。”

“朕觉得……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他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湖面。

什么叫都有道理?

朝堂之上,只有对错,哪来的都有道理?

张居正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坐在高位上的孩子。

朱翊钧看到他的表情,心里反而安定了一些。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打破他们预设的剧本。

他继续用那副天真无邪的语气,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不如这样。”

“张先生,你告诉朕,若不依祖制,会有何等具体的祸事?”

“不要说那些国将不国的大道理,朕听不懂。”

“朕就想知道,是天会塌下来,还是地会陷下去?”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幼稚”。

却也极其刁钻。

张居正一时语塞。

他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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