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公尽管放管宽心就是,那么大一锅肉,哪是这么快就能被吃完的。”
“父皇既然让我等在此埋伏,那就必定不会让咱们白等……”
不同于原历史上几乎是放养的国姓爷,这一世,在朱聿键的悉心培养下,朱成功却是要成熟称重得多。
望向心急不已的施琅,哪怕心中同样急迫不已,面上却是表现得极为风轻云淡。
事实上,主动出击的事他也不是没想过。
只不过,不管是皇家海军还是玄甲鼍龙卫这海军陆战队,最擅长的其实还是水战。
此次朱聿键之所以让他在此设伏,为的就是充分发挥军舰上的重炮火力。
若他真如施琅所说主动出击,少了舰上重炮火力的支援,谁知道最后会不会让建奴逃掉?
所以,不管是出于对皇帝老子的信任,还是为了全歼建奴援军的计划,他都得坚守命令等在这里。
不过事实证明,朱成功的坚守并没有白费。
就在他再次否定施琅的出击请求时,急促的马蹄声中,之前派出去的斥侯,也在此刻陆续带回了好消息。
“启禀大皇子,建奴溃兵距此已不足二十里,看旗号应该是吴三桂!”
“大皇子,吴三桂率步骑共万余北逃,离此不足十五里,现正停军歇马……”
片刻间,原本还了无消息的建奴溃兵,已是不断传来。
“哈哈,终于是来了!”
“传令各舰,红夷炮、龙熕炮、佛郎机炮,全部优先发射开花弹。届时有多少打多少,无须节省。”
“其余各军炮、铳,皆装填霰弹准备……”
不同于拿着虎蹲炮当重火力的锦衣卫、义烈军,由郑家水军整编的皇家海军,却是火器众多。
除了最常见的虎蹲炮外,什么连环熕、百子炮、斑鸠铳、喷筒火罐什么的,那是应有尽有。
而且更为难得的是,得益于郑家的雄厚财力,即便是造价高昂的开花弹,皇家海军也同样不缺。
为了这整军之后的第一战,崽卖爷田的朱成功,可谓是下足了血本儿。
……
“王爷不好了,前方有郑家军拦路……”
吴三桂可不是阿济格那样的莽夫,即便在是在跑路之际,那也同样派出了斥侯探路。
就在朱成功下令各军准备迎战之际,停军歇马的他,此刻也收到了皇家海军拦路的消息。
当然,未免引起一众溃兵恐慌,斥侯倒是没像平日那样直接当众禀报。
“郑家军?”
“王爷,我军新败,士气不振。此时不宜跟明军硬拼,不如先撤往天长……”
得知前方又有明军拦路,作为吴三桂心腹之一的夏龙山,当即便提出了放弃前往高邮,改走天长的建议。
没办法,此时全军虽然还有步骑一万多人,但一跑溃逃下来,早已是兵甲不全、士气全无。
此时若再跟以逸待劳的郑家军硬刚,就算是冲出去了,最后怕也剩不下几个人。
“临岳此言倒也有理,不过那朱聿键灭我之心甚坚。天长城池低矮单薄,怕是挡不住明军兵锋啊……”
吴三桂听着胡心水的分析,却是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话说后世打仗,动不动就是飞机大炮轰、导弹火箭炸,顺便还得来个信息战、电磁战啥的,城池的防御作用早已被大幅度削弱。
但在这个时代,尤其是作为势弱的一方,高城厚墙的作用,却是无可比拟的。
所以,尽管明知前方有郑家军拦路,他也仍是倾向于继续前往高邮。
毕竟高邮不但是扬州的北大门、京杭大运河的重要枢纽,更是当年张士城的都城。
高墙厚壁之下,最是适合眼下军心士气大损的吴三桂喘息。
“王爷,那朱聿键灭我之心甚坚,即便我军退至高邮,那也不过是苟延残喘,难以立足。”
“既然如此,末将以为倒不如……”
眼见吴三桂还是倾向于前往高邮,另一心腹胡心水,却是不由得心中一动。
……
“平西王有令,全军即刻开拔,再敢有掉队者,斩!”
两刻钟后,当战马刚刚歇匀之际,跟着骑兵逃出的数千八旗步卒,此刻也是终于陆续跟了上来。
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刚刚才一屁股坐下气都还没喘匀,耳边却是又传来了关宁铁骑的催促声。
“狗日的吴三桂,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爷们儿可是拿两条腿在跑,哪能跟得上四条腿的战马。”
“凭什么你们这些奴才骑着马,爷们儿却要腿儿着?”
“就是,让吴三桂过来,把你们的马匹让出来……”
听到关宁铁骑的催促,一众刚刚赶到的八旗步卒不但公然抗命,甚至还嚷嚷着要夺关宁军的战马。
开玩笑,虽然眼下吴三桂的职位最高,但别忘了关宁铁骑如今也只剩三千不到。
即便加上逃出来的关宁军步卒,也不超过四千。
而同样逃出来的满蒙骑兵,却是接近五千。再加上他们这些八旗步卒,在实力上可是能对关宁军形成压倒性优势。
“大胆,竟敢对我家王爷不敬!”
“忘恩负义的东西,若不是王爷和咱们带着你们突围,你们早就被明军砍了脑袋……”
见这些八旗步卒竟然恩将仇报,想要抢夺自己的战马,一众关宁铁骑顿时不由得勃然大怒。
“平西王,大伙儿一路奔跑,确实是坚持不住了……”
“不如咱们都分出部分战马,让大伙儿轮流骑乘歇歇脚,这样也能加快行军速度不是?”
就在关宁军为八旗步卒的忘恩负义愤怒之际,那些逃出来的满蒙骑兵,自然也是站到了自己的族人一边。
“也罢,传本王令,关宁军暂时借出全部战马给八旗兄弟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公平和道理,那都是建立在实力基础之上的。
既然投降了建奴,那就要有‘皇协军’的觉悟。
面对隐呈包围之势而来的满蒙八旗溃兵,吴三桂也只能摸着鼻子无奈答应。
不仅如此,为表忠心,在对方提出分拨部分战马的要求上,他更是直接加码,将关宁军的全部马匹都给借了出去。
“平西王大义,日后末将等定将此事如实上奏朝廷,为王爷请功……”
眼见吴三桂如此的知情识趣,一众满蒙八旗将领,顿时不由得纷纷点头称赞起来。
只不过,他们对吴三桂的性子还是太不了解了。
否则单是对方这‘自扪其鼻’的小动作,就能让他们心存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