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什么时候选择相信一个人
是他为你所用
还是你们互相牺牲拿真心交换。
“你说你去的时候没打?那你后面跟的不是警察吗，他们没拦住?”我们不理解张一龙说的什么意思
“也可以说，我去了才开始打”
张一龙越说越玄乎
“咋回事啊”
他把脸转了过去，靠在桌子上笑了笑，然后回到了他的位置上
本来已经淡忘的事情，现在让张一龙重新点着了，我们都觉得他这个人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我潜意识里甚至觉得，波仔也是被人指使的。
当然，这都是我悬疑片看多了的一厢情愿瞎猜测，没有实际证据的。
高二的课程越来越紧，学习压力大了起来，我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慢慢奋斗，把外界的事情都忘了个遍，准备着这周的第一次月考。
学校现在组织的考试跟以往不一样，为了考试质量，联合外界机构出题，然后全省排名，叫什么来着，第一大联考，全省很多高中参加，试题难度变态，都是变着法子恶心人，但由于拥有排名系统，可以让我们这个小县城的不知名院校有几率登上排行榜和名校一决高下，提高知名度，校领导跟受虐倾向犯了一样，对这种形式直拍手
不过，高兴的不只有领导，还有许多参与这个考试的“尖子生”。自己学校的考试范围只有自己学生，人少，闹不出什么幺蛾子，自打采用第一试卷以来，我们学校突然涌现了许多跟省实验掰腕子的同学，甚至有反超的苗头，校长主任如获得至宝，整天谈话关照这些同学，好吃好喝伺候，没事开开绿灯，都在渴望他们圆了学校的清北梦。
不过，这些个冒头的尖子生是怎么来的，除了领导老师，大家都知道。考场上带个手机，带个电子手表，又或者中途去个厕所，反正折腾来折腾去，成绩就上去了，如果正好没有被发现，他们的名字就光荣的贴在学校大门上，教学楼的英雄榜上，十分气派，有面。
我也是“尖子生”一员
这次的考试是转到新班级的第一次考试，得在大家面前刷个名字
上高中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有作弊这种说法，实打实考试，成绩起起落落，每天埋着头刷错题，最后用了一个一般的成绩上了一个重点高中，进来的时候也是压着线。按照大家的习惯，没有会在意班里面成绩很一般的同学，他们透明的活在人群中，不会有人找他们问题，借他们作业，老师也不会微笑着问他考的怎么样，又不犯错，也不违纪，像空气一样活着，这时候的存在感三个字对他们来说就是海螺音。
高一第一次月考，我信心满满，想着踏踏实实学了一个月，可以拿这次成绩证明自己，然后排名下来，从上往下找不到我的名字，从下往上它直接勾到我的瞳孔，竟然是垫底，倒数。
明明那么努力，结果还是辜负了我
回到了寝室，不敢开口讨论成绩，一直拿各种各样的借口搪塞，或者拿游戏开脱，在面红耳赤中找到一个保护伞，然后在伞下面害怕下次成绩的到来，就这么循环了几次后，我忽然发现自己像在深渊口，不论什么伸过来，都会抓住
高一最后一次月考，和往常一样正埋着头算一道怎么也算不出来的数学题，甚至有点犯困，一个纸团子飞了过来，正好落在我的脸上，我抬头望望周围，一个小个子呲牙咧嘴的指指我后面那个人，我转过头，后面这小伙子双手合十，跟我使眼色
好奇心驱使我抖开看看，上面赫然列着12道选择题四道填空，我一边吃惊，一遍自觉的抄了一遍，才丢给了后面那小伙子。
拿着这玩意跟我的一对，好嘛，十几道题就四个一样的，叹了口气，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和自我水平评估，我决定原封不动的把答案搬了上去
数学结束后那小个子拦住我
“你抄了?”
“啊，我抄了”
“全抄了?”
“全抄了了，咋了，那答案有不对的嘛”
“全对啊，哥，你这回数学肯定全校第一”
这小个子一番话给我整兴奋了，数学选择填空能满分我还真没见过，小小一高竟有此等神人?
等到后几场考试的时候，小个子还在扔答案，有一次掉我桌子上我没敢抄，总归是胆小。
主要是数学考试后，班里面人讨论答案，鬼哭狼嚎说考试多难，选择题个个压轴，填空题不留活路，虽然大题简单但拉不开分。他们说的话我一个字一个字记在心里，捏着答案，感觉闯了大祸。
成绩一出，我悬着的心终于被剪断：
数学114班里排名第一，学校排名第九，总排名也一下被拉到了中游水平，这些个数字有强烈的冲击感，以至于我迟迟难以接受，班里面人也在私下讨论，说老李教出出了一个数学天才，上次还班里倒数，这次年级前十，确实搁谁谁也不信。但是这就是确实发生了，数学老师找我谈了次话，跟我交流了很多，对我充分相信，并且寄予了厚望，期待我以后的发挥
为了保住自己的成绩，只能选择一次又一次的作弊，假的多了也成了真，慢慢的我也成了老师嘴里努力逆袭的同学，把我列为了一本生，连我自己都信了，就这么一直到了今天，当然今天我还是选择了作弊，这一年下来，学习没什么长进，只有作弊手段突飞猛进。
到了考试周的时候，那一星期我不会把手机交上去，班主任登记的时候我也是各种编理由让他相信，说这星期没带，没电放家里了等等，到了临考试前两天，我手机里就会多一个群，名字写着好好学习。
想进这个群，必须是别人邀请，我一般是那个小个子拉我，进去后管理员会找你跟你确认身份，方法一般是手写名字加学校，然后问你是谁介绍的，严格落实实名邀请制，然后管理员验证，等验证通过才会拉你进付费小群。
进了小群，管理员就会问你要买几科答案，一科大概是15块钱，30块钱全科，然后问你要考前答案还是考试中间发的答案，考前答案在考试前十分钟或者开考后十分钟发给你，需要加10块，普通的不加价，如果考场信号不好的，还会有个短信服务，加一块，直接短信发给你。
我大多时候是选一科加考前，只有大考了才弄个大全套40块钱的，充分包装自己。可惜现在政策收紧，考前答案越来越少，所以得用手机或者中途去厕所，多了很多翻车的可能性，操作难度高了不少。
周日晚上，考前最后一天，班里面躁动不安，有和我一样搞黑科技的悠然自得，聚一块聊天，有根据考场考号打听关系找前后桌的人，买水贿赂的，有自暴自弃，啥也不会仍然坚持上课看课外书的，还有就是认真复习，并且对周围十分鄙视厌恶的正儿八经的，对待这一次各有各的态度，各有各的命运。
张一龙呢算最后一种
他每天除了在班里维持纪律，大部分时间都在位置上看书做题，偶尔去任课老师那里问问题，可以说根正苗红，各个老师眼里的宝贝，他一个人处于世俗之外，站在山上看着我们这个班级，我们对他不反感也不喜欢，也难以评价他是好是坏，因为从开学到现在他老是把自己锁在笼子一样的座位里，不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
晚上自习下课，脑子一热去了林可教室等她，脑子里可能想的是给她一点鼓励，告诉她考前不能紧张等等一些话，然而当她看我的时候，又变成了“我们去小卖部吧”“你这个发卡新买的吗，蛮好看的”等等不知所云带有暧昧气息的话，让两个人都很尴尬
“你以后还是尽量少来找我吧”
“怎么了”
“领导查的严，被抓到了不好”
“哦哦哦”我尴尬的答应
接着就是没有默契的分别，看着她贼一样的跑回寝室。
晚上等宿管查了寝，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
“明天八点，准时发”
群主是刚换的，之前是好好学习，现在叫天道酬勤。
我暗灭了手机，留满电，等着明天的发挥，外面的的蛐蛐叫个不停，手机里的女孩在凯哥心里跑个不停，云在月亮上跑个不停，只有林可的心跟个石头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晚安，凯哥”我蹬了蹬床板
“晚你妈的安”凯哥翻了个身，一卷卫生纸掉了下来“我草，我草，掉了掉了”
“注意身体，凯哥”
时间来到第一场语文考试，这场考试我一般叫设备调试课，会观察一下老师的活动范围，行为习惯，周围的关系网，以及手机信号是否正常，考虑部署一下下面几场考试的方案：
前面一个老师坐讲台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后面这个老师凳子上一坐靠着墙就是睡觉，唯一可惜是周围没认识的，只有一个张一龙，远远的坐在门口弓着腰不抬头，中间也有人上厕所，监控老师也没拦着，这次勉强是easy难度，后面几场看来是手到擒来，直接拿下。
语文考试一结束，钻厕所看群消息，管理在考试刚开始十分钟的时候把答案发了出来，按照效率来说，应该算是考前答案，毕竟开考后十五分钟不得进考场，来得及，下午数学就赌一把，也别在班里冒风险
中午回教室大家都在对答案，复习数学。我呢，回去趴桌子就准备睡觉，青梅在跟一个小姐妹嘀咕答案，看我趴那睡了还问我慌不慌，我说我啥也不会我怕啥，可心跑来骚扰我，问我选择题，我说语文啊，语文你对什么答案，赶紧复习数学去，可心一听不乐意了，摆出把分看的比命还重要的样子，说要是考的不好，记得清明时候给他插朵花，我赶紧纠正，清明不插花，你这水平语文肯定要拉。
滚，可心撂下来一个字就回去了。
数学考试进场前，我蹲在厕所，等答案出来，时间走的很快，屁股逐渐冰凉，厕所的臭味顺着鼻子眼钻，已经六分钟了，群里还没有动静，再蹲我就交待这了，看来还是要在考场看手机，里面信号不太行，没买短信，不知道啥时候能收到消息，唉
正在我提裤子的时候，群里有信了，我赶紧把裤子脱下来，立马开始抄答案，边抄边看周围动静，生怕来个鬼探头，直接结束我的高中生涯
等抄完的时候，看了表才十分钟，来得及，立马往回跑，路上还在想自己到底擦屁股了没有。
爬楼梯那会，我听见有人在我前面跑，难不成有同道中人，我追了上去准备看看是谁，刚露头就听见：
“立那儿别动，站好”
握草，我中午还看见主任走了，这会怎么还在这啊
我再定睛一看，那不是张一龙吗，他怎么……
主任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像极了欲求不满的老男人在娇妻面前的痴相，然后一扭头看见了我，喊我让我别动，我在他搜张一龙的时候往窗户边靠，趁他不注意把手机放在了排水管与护栏的缝隙，赌他发现不了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从张一龙口袋里摸出来了一个手机，张一龙低着头，主任笑了笑，照他屁股上就是一脚，然后拉着他走了，路过我的时候让我赶紧进去，老实一点。
虽然主任没有把我带走很奇怪，但是这么一弄，我直接成重点关照对象，八成都以为我是张一龙同伙，考试作弊是别想了，先把命保住吧……
我老老实实把剩下几科考试熬了过去，有了数学打底，倒也不担心考试成绩太差，就是想不通，张一龙怎么带手机会作弊，他可是班长，而且平时那么努力，难不成跟我一样都是假的吗?
直到考试结束后整理考场的时候，张老把张一龙叫到门外
一开始本来是和和气气的谈话，随着张一龙一声
“要他管”直接把我们情绪点燃
后面两排的人把手里忙的事都停下，开始偷听
“张一龙，你作弊没有”
“我没作弊”
“行，你说你没作弊，我相信你，但你叔说你拿手机，你跟他吵啥，拿了就是不对，况且你拿手机干啥?谈朋友?”
“没有”
“那你拿手机干啥，你不是说你也不打游戏”
“我有事”
“你有天大的事，你告诉我不行，你告诉你叔不行，你非要违反纪律，你还是班长”
“……”张一龙不说话
“你就往歪路上走吧，咱们说过，带手机咋弄你是班长你也知道，平常看你挺懂事，现在就这样？”
“我咋样?”张一龙朝着张老喊
“张一龙你别蹬鼻子上脸，我还没叫你爸妈呢”
“你叫啊，你能叫来嘛”
“他们前天刚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