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贝蕾莎老师教的好。”
莱恩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习惯性地将功劳归功于眼前的导师。
贝蕾莎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还高一点的少年。
她讨厌那些无需努力就能轻易攀登高峰的天才，那种感觉像是自己无数个日夜的汗水与坚持都被轻易抹去。
但莱恩虽然天赋异禀，却与那些天才不同。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不是傲慢，而是对魔法本身纯粹的探索欲。
“不，莱恩。”
贝蕾莎轻轻摇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释然。
她想起了自己那位总是带着冰雪般清冷气质的师傅：
“我的师傅，冰之魔女大人，在我最初拜师时就对我说过一句话，‘路，我可以为你指明方向，但每一步，都必须由你自己踏出。’”
“换句话说，我能教给你的，只是魔法的规则、技巧和知识，但如何理解它们，如何运用它们，如何将它们融入你自己的道路，甚至像你这样…创造出属于你自己的规则，这一切都源于你自身的努力。”
“这也就是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对吧。”莱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感觉无比契合贝蕾莎要表达的意思。
贝蕾莎听到这陌生的谚语，句式简洁，却精准地概括了她想传达的核心。
“看来你在文学方面也有点天赋。总之，你的进步，是你自己挣来的，与我关系不大。”
贝蕾莎扭头看了一眼七零八落的稻草人，话锋一转：
“为了验证你这一个月的修行成果，也为了让你在踏入学院前，真正体会一下实战的压力……明天，我会亲自与你对战。”
“啊？和贝蕾莎老师的实战？”
望着少年那唉声叹气的模样，贝蕾莎嘴角轻轻上扬：“你不会是怕了吧？”
莱恩确实进步神速，但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毕竟这可是未来的冰之魔女，就算动用浑身解数，恐怕也抵不过对方一个高阶魔法吧。
“我倒不是害怕，只是担心贝蕾莎老师不会下死手吧。”
“为了公平起见，我不会使用高阶魔法，但不代表我会故意放水，毕竟真正的战斗，和打稻草人是完全不同的。”
“放心吧，贝蕾莎老师，明天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莱恩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谁叫他上辈子有过不少类似的经验呢。
在游戏的训练场里苦练身法，结果到了实战才发现，秀不过三秒就领盒饭了。
训练时间提前结束。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杂乱的后院，便回到了客厅。
按照以往，母亲凯瑟琳肯定已经在厨房开始准备晚饭了。
不过今天却只看见一个手忙脚乱的大叔在厨房里忙活。
客厅里弥漫着煎糊了什么的焦味，伴随着锅铲碰撞声。
莱恩走进来，父亲高大的背影在狭小的厨房里略显笨拙地忙碌，锅里正冒着可疑的青烟。
“父亲，母亲呢？”莱恩环顾四周，没看到凯瑟琳的身影。
“谁知道呢，这几天你妈总是神神秘秘的，问她也不说，只说在忙活什么‘大惊喜’。唉，这锅菜怕是又得重做了……”
西德望着锅里不像食物的食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莱恩没再追问，母亲偶尔的神秘行动也不算稀奇。
他去水盆边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冲散了下午练习的疲惫，然后便走到沙发边坐下，安静地休息。
贝蕾莎则径直上了二楼，回到了她的临时卧室。
没过多久，玄关处传来了声音，凯瑟琳回来了。
她脸上带着一种极力掩饰却又掩藏不住的兴奋，进门时还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确实如西德所说，透着股神神秘秘的劲儿。
“母亲大人，您去哪了？”莱恩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问道。
凯瑟琳快步走到莱恩面前，两只手却一直背在身后。
“当然是去拿准备给你的惊喜呀。”
“我的莱恩马上要去繁华的大城市了，怎么还能穿着改的旧衣服，所以妈妈特意去村里的老裁缝那里，给你定制了一套新衣服。”
说着，凯瑟琳终于把藏在身后的东西亮了出来。
一个用素色棉布细心包裹着的包裹。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布包，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很快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展现在莱恩眼前。
料子明显是村里能找到的最好的细亚麻，颜色是清爽的浅蓝色，领口和袖口处用同色系的丝线绣着简单的藤蔓纹路。
虽然款式是村里常见的少年便服，但裁剪合体，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
比起他现在身上这件用父亲旧衣改的、袖口和裤脚都有些磨损的衣服，这件新衣确实称得上好衣服。
莱恩望着那件衣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的愧疚感涌了上来。
母亲总是把他当成需要无微不至照顾的小婴儿，那些过度的亲昵，让他不得不刻意保持距离，甚至有时会显得不耐烦。
然而，这份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关爱，却从未改变过。
她悄悄跑去定制衣服，只是为了这位即将远行的儿子能体面地去新地方。
“母亲……”
在凯瑟琳略带困惑的目光中，莱恩站起身，主动伸出双臂抱住了她。
凯瑟琳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完全没预料到儿子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她的双手还下意识地举着那件新衣服，悬在半空。
几秒钟后，巨大的喜悦才席卷了她。
随即迫不及待地收紧手臂，用力地回抱住莱恩，脸颊紧紧贴在他已经变得宽阔了些的肩膀上。
“谢谢您，母亲大人，衣服…很好看，让您费心了。”
这一刻的温情脉脉，仿佛阳光融化了坚冰。
然而，感受到儿子主动的亲近，凯瑟琳心里那点得寸进尺的小火苗立刻又熊熊燃烧起来。
她松开怀抱，捧着莱恩的脸：“那是那是，既然莱恩知道错了，那妈妈也不是不能原谅你之前的小任性。”
“来，快让妈妈亲手帮你把这身新衣服换上吧，保证会里里外外都帮你穿得舒舒服服的！”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去解莱恩身上旧衣服的扣子。
裙摆下方甚至已经有几条粉嫩的触手蠢蠢欲动地探出了头，准备帮忙。
莱恩：“……”
刚才涌上心头的感动烟消云散，只剩下熟悉的警惕。
他迅速拉开了安全距离，脸上的表情从温情转为坚定拒绝：“我自己来。”
“刚才抱抱的时候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你骗妈妈！”
莱恩看着母亲泫然欲泣的模样，脸上努力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茫然：“什么抱抱？母亲大人您在说什么呀？我刚刚有做什么吗？”
“您该不会是这几天太劳累，出现幻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