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院子里，邻居家高中毕业的孩子已经穿上喇叭裤，非常时髦。
杨卫宁和他们比就是土老帽一个，果然大城市在潮流的第一线，一旦开始改开，大家接受的速度飞快。
“杨老师，你看看这些年轻人，乱花钱。”邻居家大妈埋怨自己家的孩子乱花钱，说道：“买的都是什么东西。”
杨卫宁只是笑笑，因为他回江城之前也得买轻工业的礼物。
“妈，你不懂，这是时尚。南方的大老板都是这么穿的，你不要落伍了。”
“落伍，我也是你妈，乱花钱。把钱存起来娶老婆才是正经事。”“你看看人家，年级和你一样，都已经谈婚论嫁了。”
“就知道催婚。”年轻人没声音了。
大妈说道：“我看这就是走资派作风。”
杨卫宁说道：“发展经济是国策，谁也不想一直过穷日子。只有大家都积极地去生产、去寻找经济发展点，经济才能发展起来。”
“墨镜和喇叭裤算什么经济？”
“有人买，当然有人要造。现在还是国外造，但为了方便做生意，墨镜工厂和喇叭裤工厂就可以搬进国内。有了工厂，我们自己也可以造。自己造了，可以更加便宜地购买，还可以卖到国外。这就是市场换技术。”
“难说。”大妈显然不相信，毕竟现在没赚钱，光花钱了。
赚钱的不是她儿子，而是国外的工厂和倒买倒卖的倒爷。
这得慢慢来，目前确实光花钱，采购各种各样的轻工业产品，甚至某些商品的质量堪称是工业垃圾。
光花钱、不赚钱，长辈肯定是看不惯的。
但他们不花钱，怎么形成市场？没有市场，怎么换技术呢？
就是要花钱，就是要时尚。
杨卫宁只是笑笑，国人追求时尚是一直以来的民族性格，只要好用就全部买进来。比如胡椅、胡床、琵琶等等都是外面传进来的。
李斯在《谏逐客书》里就说了，秦国物产少，但秦国的王公贵族都喜欢外国的珊瑚、珍珠、毛皮等等商品。
自己不产，但不妨碍自己用。对于好用的外国商品，从来不用拒绝，买就行了。
年轻人觉得墨镜喇叭裤有用，老年人也喜欢自行车、塑料盆……
对于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就代表了一个市场的深度。只要物美价廉，没有不接受的。
杨卫宁很快和邻居打成一片，通过邻居的介绍雇佣了一个保姆。
是邻居的一个亲戚，三十岁，有带孩子的经验，工资也不算太高，包吃住，一个月十五块钱。
叶文洁在大学的工资是一个月80，还不算粮票、布票的补贴，工资已经超过了全国的平均工资，一下就到了北平的水准。
找了保姆，杨卫宁终于可以去见穆老。
星期天，拿上穆老的介绍信，坐上公交车，出发。
到达穆老的住处，直接被荷枪实弹的门卫拦住。好在有穆老的介绍信，卫兵才打电话联系穆家，问问是不是有这么一个客人。
非常谨慎，毕竟穆老是国家最顶尖的人才，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见的。
“登记，留下单位和姓名住址，完成搜身之后，等里面的人来领。”卫兵说道。
不能随便走动，必须有人来领。
“穆老在家？”杨卫宁对严格的检查不意外，毕竟穆老是国士无双。
“今天是休息日，在家。”
杨卫宁心想没挑错时间。
“你就是杨卫宁同志吧？穆老在等你。”一个年轻人来到门卫，对杨卫宁说道，表情严肃，但不失礼貌。
“是我。”
“跟我来。”
在年轻人的带领下，杨卫宁进入幽静的小区，进入穆老的小楼。
进门，首先看到的就是各种文件，有信件、文档、档案等的，简直就是纸的海洋。
当然不只是穆老一个人处理，而是有好几个年轻人在埋头苦干。
虽然是星期天，但他们还是要加班。
房间内很安静，没人抬头去看客人，一个个都忙得很。
“穆老在书房，我带你去。”
上了二楼，楼梯上也全是各种专业书籍，全是外语的。
“穆老，杨同志来了。”
“进来吧。”门后是一个平稳的声音。
年轻人带着杨卫宁进书房，帮忙倒水。
书房里只有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坐在书桌后面，被书本包围。杨卫宁在报纸上见过，就是火箭领域的先驱者。
“坐。”穆老说道：“我这里有点乱。”
“好的。”有些拘束。
坐下，边上就是各种公式和图表，应该是计算火箭燃料的。
“喝水。”年轻人递来一个陶瓷茶杯。
“谢谢。”
穆老打量杨卫宁，看起来倒是个读书人，说道：“杨同志，你可算是从大东北的冰原来到了北平，我一直想见见你这位充满想象力的年轻人。”
杨卫宁说道：“穆老认为我的信是胡编乱造？”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如果是胡编乱造，未免太过严谨。但如果是真的，又太过匪夷所思。虽然我接到过很多的信，里面也记录了各种神奇的事情，但都没有你写的那么神奇。”穆老说道：“所以我才会产生见你一面的想法，或许你能给我带来惊喜。”
杨卫宁看了看边上的年轻人，说道：“穆老，我能不能和你单独聊聊？”
穆老笑道：“只怕不行，小赵同志是我的秘书，不会让我和陌生人单独在一起的。”
不只是秘书，更是保镖。他一直站在杨卫宁两米距离之内。一旦杨卫宁有任何异常，他都会第一时间舍生阻挡。
“好吧。”杨卫宁说道：“但我希望能保密。”
“这点放心，小赵的嘴比我还严。”穆老笑道，虽然像是开玩笑的说法，却有一股让人相信的力量。
杨卫宁说道：“其实信里的内容都是真的。”说完，他拿起边上一本厚厚的英文书籍说道：“收。”
书籍就消失了。
小赵瞪大眼睛，穆老也忍不住站了起来。
“放。”书再次回到手里。
这是任务奖励——储物空间，可以收放现实的物体。系统的道具仓库只能存放系统内的道具，现实里的东西无法放入，但储物空间可以放入现实的物品。
穆老忍不住要走过来，却被小赵拦住，说道：“注意安全。”不敢让穆老和杨卫宁接触，担心杨卫宁会心怀不轨。
“没事的，我想杨同志如果要害我，直接用他神奇的能力藏一个炸弹，书房就这么大，躲都躲不开。”穆老相信杨卫宁不会害他。
小赵还是担心。
杨卫宁说道：“这是储物空间，是一种我也不理解的技术。正如我在信里写的，这是第五类接触。”
“果然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穆老就知道信里是无中生友，说道：“如果是你的朋友，细节未免太多了，所以只能是你自己的亲身经历，而不是你的朋友。”
“抱歉，我也是很忐忑的，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太奇怪了。”杨卫宁说道。
“那么还有谁知道你的奇遇？”
“就我们书房三个人。”杨卫宁说道：“连我爱人都不知道。”
“看来你也很会保密。”穆老说道：“那么你愿意详细说说吗？信件内容还是太粗略了。”
杨卫宁点点头，说道：“一切都要从一次事故说起，我之前在红岸基地维护雷达。一次山崖下的雷达接地线出现了故障，我和雷志成同志去修，因为我违背了安全规则，两个人一起用一根安全绳，导致安全绳断裂，我和雷志成同志一起摔了下去。雷志成同志成了我的垫背，当场死亡，而我脑部受到重击，失去了部分记忆，但同时多了一个系统。”
“就是那个‘质能攻略系统’？”穆老说道。
“是的，我可以通过系统做很多事情，系统也会给我很多的道具。”
穆老说道：“那么你知不知道系统到底来自哪里？”
“我不知道，只有猜测，可能是某个高维度文明的碎片，是高维度文明的游戏机。”